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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教师文苑】忆外公

作者: 来源:澳门葡京网上 发布时间:2018年12月06日 点击数:

清晨,还在熟睡中的我,被母亲的呼叫声连环轰炸。心想所为何事使得她如此急切?我连连应到,母亲推门说道:“今天是你外公的生日,我们一起去看望下他,给他添置些衣服送点酒去。”母亲的话音落下,我的大脑皮层从睡眠状态苏醒过来。起床收拾后,便随着母亲他们一行前往外公的老家。路过街边的超市我们买了外公最爱吃的糕点、酒等其他物品。

车子缓缓地驶进村落里,在崎岖路面的积雪上留下了两道浅浅的车辙,起伏的山坡被披上了银色的素毯,大地安然的沉睡着。车内的我们谈笑风声,以来消除湿滑的羊肠小道带给我们紧张的情绪。

路上我们遇到二姨和舅舅他们,相互示意按喇叭打了招呼。约二十分钟后,我们到达了外公的老家。穿过邻里的小洋房,望去,两间低矮简陋的瓦房,外墙的红砖水泥在岁月的侵蚀风化中留下斑驳的痕迹,房檐侧墙在雨水的冲刷下绣满大片的青苔。打开门,屋内光线昏暗,从后院来的一股寒风让人不禁打着哆嗦。屋内的陈设未变,家具、桌椅上都是厚厚的灰尘,青灰色的水泥地面上,印出我们一串串的脚印。母亲从车里取来毛巾,径直走到外公的相片前,轻轻地拂去相框上的灰尘,外公的脸庞渐渐的清晰……

记忆中的外公,始终穿着一件藏青色棉袄外面套着黑色斜纹翻领后开衩的呢大衣,头上戴着军绿色的火车头大帽子,坐在大门后,脚下升起一盆大火,火盆边上温起一壶烧酒,用他那一双布满老茧被熏烤发黄的手,十指灵活的卷着他自制的烟卷儿。在烟雾缭绕中眯着眼睛吞云吐雾还一边品尝着温热的美酒,嘴里发出嗞嗞声。不一会儿外公进入微醺的状态,双手插进袖筒里倚靠在椅背上打起盹儿来。这个时候,我们几个淘气的小鬼,时常悄悄地溜到外公的身旁,附耳大喊一声,打断了外公此起彼伏的呼噜声。外公瞪着眼撅着嘴,怒而不言地抖抖他那佝偻的身躯,站了起来,定了定神迈着蹒跚的步伐,走进里屋,打开了一个笨重的百宝箱,翻出放置许久的面包和麻花,走过来塞到我们口袋里。慢吞吞说道,以后不许在调皮捣蛋吓唬我。我们拿到了面包和麻花后开心的撒腿就跑。

平日里的外公,言语不多,忠厚老实,做起事来从容不迫、不急不躁。也正因为是外公温和的性格,才能容得做为童养媳的外婆,生活中蛮横霸道、泼辣强势的性子。听妈妈常说,外公小的时候是享清福了,家中老幺,念的是私塾,一生饱受风霜。早年在解放前,外公曾被国名党拉壮丁带走,尽受折磨,几年后才流放归来;土改后,成家生子遭遇荒年,家中人丁多,且都女流之辈,缺乏劳动力,便一人前往上三线劳动,以劳力换取工分。那时,仅靠外公一人微薄的工分,并不能换取一大家子的口粮,挨饿也成了母亲他们一家子的常态。

记得在三年前《平凡的世界》开播后,剧中孙少平他们一家子贫困悲苦的生活境遇,使我哽噎而潸然泪下。在那个吃不饱穿不暖的年代,他们对生活的热情对理想信念的执着,一次次让我热泪盈眶。母亲在说道这部电视剧之时,更是感同身受,说她们从小的生活和孙少平他们一家比起来凄苦太多,父母不和睦,家徒四壁,衣食无着,贫病交加,饱受嘲讽,现在回想起来姐弟几人能存活下来,都是一种幸运。听完母亲的这番话,我无法想象他们在那个年代都经历些什么,我想正是因为他们的种种悲苦的经历,使得他们在艰苦中奋斗,一步步改变了生活的境遇,在磨难中更加的团结、自强,才有了我们今天这个和谐美满的大家族。

临走之际,我们前往外公墓地祭拜。积雪未融化,远远望去,墓地如同披上一件白纱。走近墓地,那四季常青的柏树依旧郁郁葱葱环绕守护在外公墓旁。在墓前,我们摆放好给他老人家生前最爱的糕点和酒。记得外公临终前躺在医院病床上,在儿女子孙的陪伴下,他比手示意要喝酒,因顾虑外公当时的身体状况未能如他愿,那一口酒终也变成了外公的遗愿,然而也成了母亲他们姐弟几人心底的遗憾。此后,每一次来看望外公,我们都会备上酒,以此释然内心的愧疚。时隔九年,不知不觉外公已离开之久,愿天国的外公能得以释怀。如今我们大家和睦安好,亲人们都体健安康,勿念。(澳门葡京网上  陈倩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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